2018年12月31日 星期一

2018,漩渦之中的香港政經 2018年12月



還有幾天, 日曆上2018年那一頁將被撕下。而按中國傳統曆法,今年是戊戌年。

自滿清以來, 在中國人的集體記憶裏, 每一個戊戌年都會發生令社會震盪的大事。

今年台港兩地有好幾位大師級的人物去世, 包括香港的金庸、饒宗頤和台灣的李敖,今人感傷,他們同時也帶走了那個新舊交替的大時代,從此,華語世界再難有類似的全才式的跨領域大師。

香港今年尚算政通人和,雖有些小打小閙,但並沒有發生甚麼撼動管治根基的事件。但巨大的變化,似乎正在悄悄地發生。

隨著連接香港大嶼山、澳門和廣東省珠海市的港珠澳大橋10月底通車, 「大灣區」這個名詞頻頻出現在香港媒體和旅遊廣告上, 耳熟能詳。香港,跟港珠澳大灣區融合的圖景愈來愈清晰。

四年多前爆發的佔領中環事件餘波未了。佔中的三名發起人戴耀廷、陳健民與朱耀明今年正式受審, 被以普通法中的公眾妨擾罪控告。

所有被告開庭時否認全部控罪,審訊2019年會繼續, 其最終判決將為這場運動劃上句號。如果被判有罪,最高可判7年監禁。當然亦可以用緩刑的方式來處理。

香港目前政局穩定, 三名佔領運動發起人在社會上形象正面, 如果重判,可能激發廣泛的同情,反不利政府的管治。

面對中美貿易戰的巨大陰霾,香港在經濟方面,今年亦能持續著這幾年來的好勢頭。

香港經濟增長2018年全年預計可達3.2%, 就業數字亮麗,近乎全民就業。衡量投資熱度的兩大指標: 股市和樓市,今年則表現得有點虎頭蛇尾, 相信不少投資客為之鎩羽。

港股早在1月已創出全年高位33484, 之後拾級向下, 到年尾只能於26000點左右徘徊。中美貿易戰下半年越演越烈, 壓抑港股升勢, 大市回穩整固,但談不上崩盤。

樓價今年8月衝上歷史高位後,連跌4個月, 個別過分炒賣的住宅單位的成交價曾出現較大回調,造成恐慌。但整體樓市跌幅甚為輕微, 相對高位, 只有約6%的回調。

目前, 顯示樓價高低的指檟中原指數仍高企170以上,對於普通市民來說, 樓價依然高不可攀。

中美貿易戰的進展,成為影響香港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經濟環境不確定,工商界憂心忡忡。

12月中旬, 香港總商會公布年度《商業前景問卷調查》,顯示其旗下會員多看淡明年香港經濟, 近八成受訪者預期明年香港經濟增長少於3%,運輸物流、製造及貿易業受訪者對收入展望最感悲觀。該調查以總商會會員為對象, 其企業僱用本港約三份之一的勞動人口,較能精準把握經濟發展的脈動。

如貿易戰爭端無法通過談判解決,香港經濟必蒙受損失, 樓市不排除出現10%至20%左右的回調,股市更可能進入漫長的態市。#  (刊於中時/旺報)


2018年11月30日 星期五

港府高層地震與台灣選舉 2018年11月




月初,政壇傳出特首林鄭月娥有意進行小內閣改組,撤換個別局長的消息,引發猜測與諸多聯想。


親建制的《星島日報》透露政務司司長張建宗最有可能下馬。面對傳媒詢問,林鄭表示有關報導純屬揣測。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另有傳媒指林鄭已就撤換司長一事向北京報告,且提議由現任局長接替。政務司司長是特區第二把手,權力僅次於特首,當特首不在香港,政務司代為履行特首職能。要撤換政務司司長並非易事,估計會在政壇引發一輪震盪。
位於風眼之中的張建宗,表現淡定,照常出席公開活動,履行職務,看不出有情緒波動。
港府政務官分為兩大類型,一類敢衝、勇於做事、不怕得罪人,另一類則處事圓融,不會主動出擊。林鄭屬於前者,張建宗屬於後者,而兩人不和,廣為人知。
這兩類政務官行事風格迥異,在政府內部水火不融,固然可以發揮權力制衡作用,但政策的推動卻也有可能出現事倍功半的情況。
上任一年多,香港政局初定,面對港珠澳大灣區整合以及廿三條立法等重大且敏感議題,林鄭欲換親信做政務司司長,加強執行力,無可厚非。
但這種類似贏家通吃的做法,蘊含一定的危險,即將來政策的成敗須由掌權者一力承擔,難以諉責。
前任特首梁振英亦曾半途改組內閣。20157月,當時的民政事務局局長曾德成和公務員事務局局長鄧國威被辭掉,由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副局長劉江華及海關關長張雲正頂上。
但改組高層人事,撤換不合意的人,無助提升梁的民意支持,他的連任亦最終告吹。
香港的管治模式沿襲了港英時期的行政主導方式,特首領導三司十三局商討政策,政務司司長居中統籌政務官草擬政策,然後交付執行。
立法會可以發揮一定的制衡,但政策主導權握於行政部門。
董建華時代推出高官問責制後,特首可以通過特首辦、政策創新辦直接同政策局商討政策。一旦特首表現強勢,政務司司長的角色就變得尷尬。
贏者通吃,在政策正確而執行力夠強情況下,無疑可以達致較佳的管治果效,內部的反彈聲浪亦容易消弭。
但如果政策錯誤,而又強行推動,則只會導致民怨沸騰。民進黨在台灣就是遭遇到如斯困境。
全面執政兩年多,民進黨以改革為名,一方面對反對黨窮追猛打,一方面進行利益重新分配,政府職位變成肥肉,人人都想咬一口,引發社會各界大反彈。

九合一選舉前夕,民進黨主打的競選廣告竟把施政不利的原因歸咎於在野的國民黨的阻擋。這樣的一種諉過於人的做法完全背離了民主政治的基本原則:做得好就繼續做,做不好就下台。#    (刊於旺報/中時)

2018年10月31日 星期三

「明日大嶼願景」打造新香港? 2018年10月



香港特首林鄭月娥1010日在立法會發表了上任以來的第二份《施政報告》,提出未來施政6大政策重點。房屋問題最受矚目,其中的「明日大嶼願景」建屋計畫,引發極大回響。

所謂的「明日大嶼願景」,即是在大嶼山側邊交椅洲和喜靈洲附近,以填海方式興建1700公頃人工島,當中7成土地建公營房屋,最多可提供40萬個住宅單位,容納百萬人居住,打造成香港第3個商業中心。

香港由九龍半島以及大嶼山和香港島兩座海島組成,大嶼山是香港第一大島,但大部分地方被劃為郊野公園,居住人口不足10萬,而香港島則住130萬人。

這幾年,港府都向傳媒放風發展大嶼山,但如何發展卻看不到具體舉措,到了今年,林鄭宣讀《施政報告》,才勾勒整個大嶼山的發展藍圖,並展示出事在必行的決心。不少人到了此刻,才恍然大悟,原來數月前,面向全港市民,大張旗鼓進行的土地大諮詢,只是一枚煙霧彈。

茲事體大規模超大的「明日大嶼願景」計畫,沒有做諮詢,一早已拍板。

林鄭表示,該計畫是本屆政府重點工作,將盡快成立專責統籌辦事處,就大嶼山整體發展方向提供督導、統籌和監察計畫的規畫及落實。

香港多個環保組織群起反對「明日大嶼願景」填海造地計畫,泛民主派對此亦不表支持,認為成本太高,可能花光香港的財政儲備。

如此大規模的填海在香港是第一次,乃一超巨型工程,耗資驚人,曠日持久,涉及本港未來230年的規畫,形同再造一個新的香港。

一個國家或地區要發展,就必須要付出代價,問題是這種代價的付出是否必要。

除了填海,香港其實還有其他不同類型的土地可以運用建屋,在一個多元化社會,任何一項決策都會遭到不同性質的團體反對,收回現有土地建屋,政府須面對利益團體壓力。而填海不會招惹既得利益者反彈,港府視為一條易走之路。

在《施政報告》中,林鄭26次提及「一帶一路」,比去年33次少,反而34次提及「大灣區」,明顯「大灣區」已成港府施政重點。

相對於香港其他地方,大嶼山位於港珠澳大橋沿線,其位置最為接近珠海,新填海的人工島落成後,將成為香港融入大灣區的另一翼。

「明日大嶼願景」計畫的揭櫫,標誌著香港經過了長達20年不無波折的回歸後過渡時期,開始邁入一個大時代。巨大的變化正在發生,縱使不少港人抗拒這樣的改變。

做為一座國際大都市,香港的外延獲得伸展。而香港人的內涵,無疑需要重新定義。#  (刊於中時/旺報)




2018年10月1日 星期一

港鐵出醜 港府管治能力受質疑 2018年9月


連接香港九龍至中國大陸深圳的高鐵即將通車之際,將負責營運該段路線的香港鐵路有限公司(港鐵)卻於正在建造中的沙中線爆發一系列工程醜聞。

這次事件引發港鐵管理層地震,8月初5名高層被勒令辭職。港府對港鐵的監察失效,港府的管治能力亦令人懷疑。

沙中線由新界的沙田伸展至香港島的中環,穿越山脈經過海底,有數個車站更位於填海帶,是香港史上造價最貴的鐵路路線。但可以把兩地車程由1小時縮短到20分鐘,大大加強邊緣地帶與香港政經中心的聯繫。

5月初至今,造價近千億的沙中線被揭發的工程問題一件接一件,由結構牆厚度不足、月台鋼筋被削短、缺少支撐架、鋼筋接駁位造假、私自更改圖則到會展站出現大規模沉降等,可謂罄竹難書。

參與建造沙中線的內部知情人士陸續把工程問題透露給傳媒,傳媒再發布給公眾,才令工程問題曝光,逼港府正視,令沙中線會展站停工,並成立由法官組成的獨立委員會調查。

港鐵,原稱香港地鐵,擁12條路線,完全壟斷香港的鐵路服務。其日均服務人次近500萬,相對於只有700多萬人口的香港來說,是一個驚人的數字。一旦港鐵停擺,香港等同癱瘓。

做為全球最繁忙的鐵路系統之一,港鐵因其效率與安全,成為城市集體運輸系統的典範,倫敦、巴黎甚至紐約的地鐵都被香港比了下去。

港鐵成為著名的香港本地品牌,最終走出香港,把其營運經驗帶到世界其他地方。

隨著經營版圖擴展到中國大陸、加拿大、歐洲、澳洲等地,港鐵亦變成一個巨無霸,管理架構疊床架屋,高層人士一大堆,但一旦出了問題,卻找不到願意負責的人。

長期以來的成功經驗,讓港鐵領導層志得意滿,作風有點飄飄然。港鐵主席馬時亨起初面對傳媒質疑時,竟囂張地回應:「我話你聽OK就得」(我們說行就行)。

任何一個市場,如果一家機構獨大,沒有競爭對手,完全壟斷相關業務,都不是一件好事。

壟斷的企業永遠是最有話語權的,那怕其背後的大老闆是香港政府。

原本香港有兩家鐵路公司,2007年港府為提高營運效率,合併地鐵和九鐵為港鐵,自此香港只有一家公司有能力建造與經營鐵路。

港鐵上市後,香港政府成為最大股東,港鐵董事局亦由港府任命,負監督之責。因此港鐵以半公營半私營管理模式運作,一方面要賺錢,一方面又要顧及公眾利益。

義與利之間,如何把握,港鐵明顯失去分寸,而在涉及公共安全的重大問題上,港府亦明顯沒有盡到監察的責任。


獨立調查委員會正對沙中線工程問題進行調查,能否交出一份令人信服的報告,釐清相關者的責任,半年後才能知曉。// 

(刊於中時/旺報)

2018年8月1日 星期三

從世界盃看足球全球化 2018年8月




近十年,經濟全球化達到頂點,人才與資金在環球市場流動尋租,足球運動亦參與到全球化當中。

資源向能提供良好足球環境的歐洲集中,謀求最大回報。歐洲四大聯賽法國、英國、德國、西班牙,逐漸成為世界各地具天賦球員的第一選擇。 這樣的一種變化,令強者愈強弱者愈弱,一度風風火火的南美足球聯賽沉寂了下來,而足球運動在競技方面則出現扁平化跡象。

各國球隊,大都奉歐洲式的功利化足球為圭臬。戰略層面,先求不輸再求勝敵,戰術層面,穩守突擊成為主流。從剛落幕的世界盃決賽周,可以觀察到這一點。

曾帶來悅目進攻式足球的南美洲國家面對歐洲講求體能與拼搶的功利式打法,節節敗退,亦被迫要跟隨歐洲的足球戰術。結果,各支球隊的打法大同小異,令這一屆的世界盃成為史上最為乏味的一屆。

今屆世界盃四強皆歐洲天下,南美強隊早在八強時便被歐洲球隊淘汰。

2006
2018年,共舉行了四屆世界盃,俱由歐洲國家贏得冠軍,而在這之前,冠軍是由歐洲與南美球隊輪流獲得。

奪得金盃的法國可以說是足球全球化的典範,23人的大軍名單中,竟有16名球員有非洲裔血統,是非洲移民後裔。歐洲人的紀律加上非洲人的爆發力,令法國隊如虎添翼,有驚無險之下勝出。

但陣容強大,球星如雲的法國隊,卻穩守突擊為戰術,面對弱隊亦同樣打法,贏得並不漂亮。

而這屆世界盃決賽周,近700名來自全球各地的球員在綠茵場上競逐金盃,但其中連一張華裔的面孔也沒有,亦令人感慨。

借助全球化快車,中國大陸的出口大幅增長,其GDP亦在2012年超過日本,爬上了世界第二位的位置,但中國足球卻始終無法衝出亞洲。

世界盃自1930年設立以來,大中華區的球隊,除了2002年那一屆之外,從來沒有一支能夠晉身決賽周。當年因為日韓合辦世界杯,因此兩國不須打外圍賽自動晉身決賽周,使中國大陸在因緣際會之下晉身決賽周32強。

足球實力僅次於中國大陸的香港,在殖民時代曾被譽為遠東足球王國。7080年代,香港在世界盃外圍賽戰績不錯,雖最終未能晉身決賽周,但數次擊敗日本和中國大陸。踏入90年代,香港足球陷入衰退,在國際賽表現日漸失色,要取得決賽周入場券比駱駝穿過針眼還要困難。

而中國大陸球隊欲再度出現在決賽周,缺的不是資金,而是數量足夠的優秀足球運動員。最快捷的方法,也許是重金招徠南美與非洲的頂尖球員入籍中國,去打世界盃。


中國大陸在體育方面的競技文化與管理制度,以及整個社會環境,並不適合足球運動的發展。今年打入決賽周的小國冰島,只有30多萬人口,比中國的一個縣還要少,但其職業足球運動員的數目卻比中國多。// (刊於旺報/中時)

2018年7月31日 星期二

基礎建設失衡  削弱香港競爭力  2018年7月



在瑞士洛桑管理學院公佈的2018年全球競爭力報告中,香港由去年第一位跌至第二位, 失掉最具競爭力經濟體寶座。美國則躍升為第一位, 新加坡排第三,僅次於香港。

中國大陸躍升五位至第十三位,在亞太地區排名第三,首度超越臺灣(排第17)。

該份報告從「經濟表現」、「政府效能」、「營商效率」及「基礎建設」四個方面, 分析全球63個經濟體的競爭力。美國升上榜首,主因是在「經濟表現」及「基礎建設」上展現實力,美國在這兩項指標均排名第一。

香港競爭力下滑的主因

香港在「政府效率」和「營商效率」均連續4年排名第一,「經濟表現」的排名也由11位升至第九,但「基礎建設」的排名卻由第20位降至第23位,拖累了香港的整體得分。

香港在「基礎建設」中排名下跌,其中的小項「科學基建」排名也較低。

基礎設施(Infrastructure),亦稱公共設施或公共建設,是指為社會生產和居民生活提供公共服務的物質工程設施,是社會賴以生存發展的物質條件。

基礎設施包括交通(道路如公路、鐵路,機場、港口)、通訊(電話、網路)、供水、電網等公共設施,即俗稱的基礎建設,也包括教育、科技、醫療衛生、體育及文化等社會事業即「社會性基礎設施」。

在基建方面, 香港出現重此輕彼的失衡現象, 因此失分甚多;一方面是科研方面的基建不足,另一方面則是無關科研的基建又太多。

香港在公路、鐵路這些講求硬體的基礎設施投入了太多的資源, 遠遠超出了香港本身的需要, 多個大型基建無法依期完成,或完成後出現營運失誤;而在「社會性基礎設施」建設方面, 香港卻又長期投入不足, 令作為一座國際大都市的香港, 在教育、科技、醫療衛生、體育及文化方面的表現, 跟紐約和倫敦還有一段距離。

高鐵香港段和港珠澳大橋, 就是投資極為巨大卻無法如期完成的經典例子, 相信香港競爭力因此扣了不少的分數。

而早前被傳媒狙擊的大橋東人工島「崩角」事件,究竟如何處理,似乎沒有了下文,可能成為大橋通車之後的隱患。

基建並非香港的強項

基建向來來都不是香港的強項。開埠150多年,97回歸前,香港只完成過一項大型基建,即香港地鐵。另一項大型基建香港國際機場,雖於97年前已完成大部份工程,但最終完成於98年並於該年啟用。

香港地鐵原系統於上個世紀70年代中動工,直到80年代尾才完成當時規劃的全部線路,港英政府採取分段式施工,完成一段後先通車,再完成另一段。香港地鐵工程完成後,港府才開始規劃香港國際機場。

目前,香港無法於原定期限前完成的兩個大型基建港珠澳大橋香港段與高鐵香港段卻俱為整個基建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非完成否則不能通車。

港珠澳大橋與高鐵香港段俱為國家級大工程,香港只是一個城市,卻同時進行兩大工程,並且同時還有多條地鐵線路正在施工,其對技術的要求與人力資源的要求,早已超出香港本身所能應付,加上某些基建工程發生環保評估官司,無法依期妥善完成早應在預料之中。

針對剛出爐的這份全球競爭力報告, 香港創科局長楊偉雄在網誌回應,  指基建是創科發展的基石,過去一直有意見擔心政府「只做基建」,但報告卻正正顯示科研基礎建設是反映香港競爭力的重要因素。//

(刊於《超訊》)

2018年6月15日 星期五

粵語非母語之爭 折射港人身分認同焦慮 2018年6月





有網民發現香港教育局在小學中文網上教學資源頁面,上載了學者宋欣橋的一篇文章,提出「粵語非母語論」;指粵語並非香港人的「母語」,港人母語應為漢語,而普通話就是漢語的標準語言。

換言之, 普通話才是香港人的母語, 而粵語(港稱廣東話)不是。

該篇文章的觀點引發網上論壇熱烈討論,後經報章雜誌跟進報導,粵語究竟是不是香港人的母語的討論變得白熱化;下至凡夫走卒,上至達官貴人,俱捲入這場激辯, 特首林鄭月娥也被迫回應。

粵語不符母語定義?

引發爭論的文章題目為〈淺論香港普通話教育的性質與發展〉, 作者宋欣橋是香港中文大學普通話教育研究及發展中心榮譽專業顧問。

早在2013年, 此文就被列入《集思廣益(四輯):普通話學與教經驗分享》一書,是教育局向全港小學派發的小學普通話課程配套資料之一。想不到5年後,這篇文章被眼利的網民重新發現,並引發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暴。

該文一開首即指出,普通話教學有爭議是因為對「母語」、「中文」、「普通話」、「粵語」等概念乏準確理解。宋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1951年定義母語為「本族語」,由此推論:「香港人中絕大多數人的民族屬於漢族。那麼,有關香港人母語的較為確切的表述應該是:香港漢族人的母語是漢語。」他認為,粵語只是漢語其中一種方言,屬「地域變體」,不符嚴格意義上的母語定義。

他在文中建議可稱粵語為「母言」,因為「香港多數人的母言是粵方言,但其母語仍然應當看作是漢民族共同語。」文中又提到,漢語其實早有「共同口語形式」,數百年前叫官話,現稱為普通話;因此「普通話教育」等同現代漢民族「共同語的教育」、「基本素質的教育」、「正規的語言教育」。

曾鈺成指作者不懂粵語

前立法會主席曾鈺成認為宋「用粵語和現代漢語的差異來貶低粵語的地位,只是不懂粵語的人的偏見」。

連續多日, 曾鈓成在報章撰文支持粵語母語論。他提及近日出席一個研討會,聽到一名政府官員用蹩腳的普通話演說,「一篇本來十餘分鐘可以講完的演辭,她多花了起碼一半時間;不論是否說普通話的聽眾,都幾乎沒法知道她在說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問題?因為普通話不是這位官員的母語,而她又沒有把普通話學好。什麼是她的母語?粵語」。

教育局涉打壓粵語地位

曾指出,宋的那篇論文不只是在為「母語」的概念進行學術探討,其「粵語非母語」的論述,「會對中國語文教育的發展產生深遠的影響」。宋認為對於香港學生,普通話教育才是最標準的「母語教育」,進一步說,既然普通話才是香港人標準「母語」,推行「母語教學」政策就要採用普通話作為教學語言。

中文大學中文系前高級講師歐陽偉豪質疑,教育局引用從無粵語研究著作的非博士中國大陸學者文章,存在著矮化粵語的動機;明星鄭中基也在社交媒體上力撐粵語,發文怒斥教育局長楊潤雄。

「粵語非母語論」不斷發酵, 加上之前的「收回主權」論, 導致教育局長湯潤雄在最新的民意調查中, 支持率創下新低。

五月初,林鄭在立法會被議員問母語是什麼時, 稱這是「無聊問題」。她形容有人在教育界無風起浪,把一份文件內的兩三句「放大」,她強調此刻沒有計劃改變目前的教學語言政策,但指世事會變,無法一生一世承諾一些事情。

聯合國如何看母語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2016年最新頒布的「母語教學 —多語言教育」文件,定義母語為:「第一語言或家庭語言;小孩在家中用作溝通的第一語言。」1951年,UNESCO定義母語為:「一個人自幼習得的語言,通常是其思維與交流的自然工具。」(見聯合國文本第46頁),而宋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1951年定義母語為「本族語」,則暫未見出處。

按一般語言學定義,簡單來說, 父母所說的語言便是母語。在正常情況,如一個人的父母和家庭都說廣東話,那麼廣東話便是那個人的母語。宋欣橋對母語的定義,更多的是從政治層面看,而非從學術與運用方面定義。

當然也有聲音認同宋欣橋的見解。教聯會會長黃均瑜指粵語只是「方言」,他表示對於廣東人來說,粵語當然是母語,但香港不止有廣東人。他指「粵語」是「廣府話」,是廣州附近地方方言,「如果廣州附近地方,(粵語)就是母語,但你潮州人,母語就是潮州話,我們香港還有百多萬福建人,母語就是福建話……」。

普通話教中文的果效

回歸後, 用「普通話教中文」在香港中小學已推行近10年,雖然沒有明顯證據證明普教中能促進學生的中文能力,但教育局於2016年的文件表明「會繼續以普教中為遠程目標」。

翻查資料,則發現教育局曾委託香港大學教育學院研究團隊,參與「全球學生閱讀能力進展研究」。去年12月發表的研究結果反映以普通話為中文授課語言,不會特別提升中文水平。有學者分析,要學生以「非家庭語言」學習,可能會影響教學進度和深度。以香港的小學中文課程為例,由於課程緊湊,加上老師用普通話授課,不少學生聽不太懂, 導致學習興趣大減,過去幾年,已有不少小學放棄用普通話教中文, 改回用廣東話授課。

訴諸歷史事實,也能得出同樣的結論,根本不必大張旗鼓去做研究。唐詩宋詩,代表了中文寫作的最高的藝術水平,但在那個時代, 創作出這些作品的騷人墨客們,並沒有一個是以普通話為母語的。

港人身分認同的焦慮

「粵語非母語論」激辯的背後, 潛藏著港人對自身身分認同的一種焦慮。

回歸前的那段時間,粵語歌曲曾唱遍大江南北,香港俗文化一度北伐中原, 而此刻,俱往矣。

在形勢比人强的情況下, 香港人害怕失去舊的生活方式,害怕失去熟習的語言環境,比開埠以來任何一段時期都強烈。

普通話於香港的應用愈來愈多, 街頭巷尾,不時聽到普通話對話的聲音。

粵語文化,甚至粵語本身在中國崛起走向強國的過程中,在權力當局的主導下, 正日漸被邊緣化。//

(刊於《超訊》)





2018,漩渦之中的香港政經 2018年12月

還有幾天 , 日曆上 2018 年那一頁將被撕下。而按中國傳統曆法,今年是戊戌年。 自滿清以來 , 在中國人的集體記憶裏 , 每一個戊戌年都會發生令社會震盪的大事。 今年台港兩地有好幾位大師級的人物去世 , 包括香港的金庸、饒宗頤和台灣的李敖,今人感...